我想见他了怎么办。我想听他喊我小名了怎么办。我想有人温柔地责备,用我熟悉又信赖的嗓音,溺爱着又袒护着,逗着又哄着,瞒着又安慰着……可是,现在,我该怎么办。
外婆又给我缝制了一双拖鞋。软皮软底,深深的红色,整齐规矩,一针一线,漫漫长夜。她坐在孤灯下煎熬过来,时而蹒跚的取来一杯水,喝上一口,又继续低头缝着。缝给我。缝给妈妈。缝给舅舅。缝给阿姨。缝给弟弟妹妹。缝给每一个他同样牵挂着的人。玻璃上印着她苍黄的影子。花白的发。眼睛已经浑浊了,甚至总是忘记剪刀被扔在哪里,周围凌乱地摆放着拼凑花样的布脚……夜孑然地凉着,她总是这样不肯睡去。
她的脸常常肿着,不再按时吃饭,白天很难在家里找到她,即使刮着寒风,她也要独自出去,坐在马路边上发呆,或者进入她并不亲切的人群里,恍惚地听着。她再不去把头发修剪妥帖了……但我来时,她仍旧愿意欢喜地为我做上一顿简单饭菜,只是吃在嘴巴里,都是泪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