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些天说想去河南看望那个老人,今天下午他侄子通电话,他说老人已经不在了。我没多说什么,匆匆挂了电话,继续我的工作现在,夜深人静,我想点根烟,想想十年前的那些日子。十年前,我伯父得癌症到福州住院,在医院里,我认识了一个同来看望我伯父的年轻人,这个年轻人名叫品波,当时他二十七八岁,我十七八岁,我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青,他虽不到三十,却已是经过许多人生历练的人。品波小学未读完,开始放牛,后来出来闯,去搞施工队……我忘记了他怎样和我伯父认识的,但那次见面让我们成为至交。后来他租下一层国营饭店改做推拿,我当时做医疗设备业务并不好,就成天混在他那里,除了我,他还有一帮子兄弟也成天混他好里,他一点都不计较。晚上的时候,喝点小酒,睡在一个房里,两个年龄相差十岁的年轻人,聊着各自的人生理想,他跟我讲建筑,讲土方,讲中国的民工问题,我很难想象他是一个小学只读三年出来放牛的人。当然,他看起来也不像,文质彬彬,你会认为他是个教师,只是眼角多了几道年青人不应有的皱纹。那段时间,来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,他是品波的伯父。第一次见面,这个老人就给我留下极深的印象,硕大的耳朵,不是一般的大,是我目前见过所有人里耳朵和耳垂都最大的,当时想:这老人好有福相。后来知道,这却是一个一直郁郁不得志的老人,他退休前在福建六建,一生折腾,经历过许多事。平时品波忙生意,我会经常和他伯父聊天,这是一个奇怪的老人,精力充沛,思维奇特。和这个老人,印象深的有两件事。一件是,我跟他一起去讨债,对方也是个老头,是一九八几年欠他的钱,在当年是笔很大的数目,我们绕了半天的小巷,差点被狗咬,找到一处民房,进去后发现,灯光昏暗,欠钱的人除了个人,几乎啥也没有,老婆也没有,呆了一会,无奈走了,走的时候,又差点被狗咬。第二件是,我提到福宁高速的事,当时我们异想天开的想承揽高速公路一个标段的工程,我,品波老伯,还有个建筑公司经理,好象还有一对做什么的夫妇,现在回忆起来,简直叫不可思议。一行人开着个桑塔那到宁德,去拜访一个认识的领导,当我说明来意后,领导说高速公路岂是儿戏,还劝我继续去上学,估计当时的我也实在长得不像做事的样。。我很内疚的回到宾馆,和他们几个说,估计没戏了十年过去了,在相当长一段时间了,我没有再想起这个老人,前段日子,突然想起他来,突然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。我原以为还有机会去看看他,现在却再也看不到了。当我想着他和我讲话时的那个样子,大大的耳朵的样子,从此后永远只能在我的记忆里了,我心中有一股永远无法弥补的隐隐的遗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