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女人。还是那个女人。那个带他进门的男人,一步步离我遥远。那个我,如今,长大的我。请您放心地将外婆托付给我。我要去做她的岸。我要成为那个女人的深渊。
她站在花墙下的一小爿阴影里。卷曲的头发被风拉扯得像散开怀抱的水母。她狭长而盲的一只眼睛稍稍眯着,像在感应来自外太空的日光辐射。而另一只眼睛,在长风的呼啸里,盈满泪水。她在一个人封闭而无垠的世界里,欢喜畅游。但她停靠在这个人烟细微的街道上,是为了遇见她。
昨夜,她梦见她了。她说你站在那个被枝桠投掷下班驳光影的路口。我自然会走向你。我有话要对你说。
从凌晨开始,她便在寻找那一道墙。遮遮掩掩,缠着树影摇曳的忧伤。沿着每一条巷子的根基开始寻觅。慌慌张张,舍生忘死。直到此时,太阳与地平线成形成一个尖锐的夹角,有如许荫碧深入,四周,远处,都有了层层的重峦叠嶂。她才终于停下脚步。笑了。她找她。仿佛已是一生。原来只是时间从来不恰当。停顿流逝的,并不是往来的车马行人。奔腾倒退的,只是空白了很久很久的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