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表妹给我打电话时,我正在煮水果罐头。听到她在电话那头哭,我的眼泪也掉在锅子里,和着冰糖一起熬了起来。
她小我2岁,从小与我一起长大。小时候我们一起生病,总是相互传染,但给她一些零食就能哄她乖乖地打针,也因为和我要雪糕吃从花墙上掉下去,摔断了腿,那也是外婆领着她买了冰淇淋回来后她才啊呀一声叫出来。十来岁的她非常活泼俏皮,每次为了挽留我住在她家,都要和她弟弟把门反锁起来,或者藏我的鞋子。那时的亲密,俨然想不到今后的疏离。
她开始变化,是从我惊醒过来的梦里。我还清楚的记得,那是我初中二年级的十月假期。先是人声喧哗,我迷迷糊糊地听着,接着有人大力地拍打门板,喊着,不好了,出事了。我和妈妈一下子跳了起来,隔壁的外公外婆也已经起来,慌张地跑去外面。我们住的地方,就隔了窄窄的一条街,十几二十步的距离。
接着看到路上都是围观的人,灯火通明,在舅舅家的院子里,更是挤得水泄不通。不久舅舅捂着肚子,被他们搀扶到外婆的屋子里。满身是血。那场面我一生都难忘记。救护车还没有来,屋子里就剩下我和他,其他人好像都找车去了,在那段时间里,我手忙脚乱地扯出一条被单,裹在他的腰上,翻出一瓶云南白药,倒进他嘴里。眼泪顺着下巴淌,浑身颤抖。舅舅的额头全是汗,皱着眉,什么也没说,地上都是血脚印。被单很快就被氤湿了。